凡煙小說

第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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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盛晨聲情並茂的解釋完想問問顧星銘聽懂了沒,就發現那人連影子都沒了。

七歲的盛晨撓撓頭,“人呢?一看就不是愛學習的人。”MOON

盛晨的父母都沒什麽文化,也不願意讓盛晨去學習,盛晨只能偷偷的去學校。

他第一次去學校聽到的就是這首詩,他蹲在教室外聽老師給不到十個學生講解這首詩。

最後被盛華山發現,沒有說別的話,只是淡淡地說,“娃兒,家裏供不起你,以後別來了。”

盛晨明白家裏的狀況,自此也不再去學校,無事時便反覆背誦著這一首詩,背的滾瓜爛熟,倒背如流。

年輕的盛華山很疼愛盛晨,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,不疼他還能疼誰。盛晨的母親是一個平凡的婦人,能做的事不多,和盛華山的感情不錯。

盛晨之所以哭是因為看到盛華山第一次動手打了他的媽媽,他的媽媽滿眼震驚,“你寧願相信別人都不相信我。”

“你打我媽媽幹什麽?”盛晨撲上去攔住盛華山,被盛華山趕出去。

盛晨沒有辦法,蹲在家旁邊哭,他一直以為盛華山是溫柔的,雖然他話不多,這是他第一次發現盛華山的可怕。

他想回去又不敢,只能抱著自己小聲啜泣,沒曾想遇到一個不愛學習的人。

此時不愛學習的顧星銘已經趴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
顧星銘再次看見盛晨是在小溪邊,他被他媽媽硬拉出來,正滿心煩躁,“盛晨!”

盛晨一抖,腳一滑掉到小溪裏了,溪水把盛晨的褲子全打濕了,盛晨忙著想要站起來,又踩到光滑的鵝卵石,重新坐會水裏,盛晨半天回不來神,坐在水裏傻登登的。

“壞了!”顧星銘趕忙去把盛晨拉起來,“你怎麽樣啊?”

“沒,沒事。”

盛晨提著褲子甩了甩,又蹲下去洗鞋子,鞋子上沾了泥巴,他正在用手搓洗。

顧星銘看了一眼就不願再看,“剛剛對不起啊,我不該突然喊你的。”

盛晨笑著搖搖頭,“不怪你啊,是我膽子小。”

“你不回去換褲子嗎?褲子都濕了。”

“啊,沒事,太陽大,一會就幹了。”

顧星銘也蹲在盛晨身邊,“你上次為什麽哭啊。”

“我爸爸打了我媽媽,”小孩子不知道怎麽辦,急於和別人分享尋求方法。

“那是大人的事,我們管不了。”顧星銘搭上盛晨的肩膀。

盛晨聳著肩膀,下一秒就能哭出來,他吸了吸鼻子,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
顧星銘一把拉住盛晨,“哎呀,別急嘛。再陪我坐會。”

“哦,”盛晨又坐下,“你叫什麽啊?你是來度假的吧。”

顧星銘翹著二郎腿,“是啊,出來玩的。顧星銘。”

“我沒上過學,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麽寫哎。”

顧星銘好脾氣的告訴盛晨,“顧呢就是姓顧的顧,星就是天上的星星,銘呢就是銘記的銘。”

顧星銘自以為說的很清楚,其實盛晨還是模模糊糊。

盛晨也不怕生,有一個新的玩伴他開心的不行,“你是哪來的啊。”

“W城知道嗎?”

“知道,知道。我聽別人說,W城的人都很有錢,你也有錢嗎?”

“我沒有,我爸有。”

“哇,真好,”盛晨兀自感嘆著,“和我家不一樣,我家就沒有錢。”

顧星銘對錢並沒有太多的概念,只知道顧鋮賺的錢他花不完。

盛晨還想說什麽,無意中看見樹林中一個人正盯著顧星銘看。

那個人姓任,不合群,已經四十多了都沒有個伴,風評也不好,很多人都說他手腳不幹凈,喜歡偷雞摸狗。

“任叔,你在這幹什麽啊?”

顧星銘回過頭,盛晨口中的任叔已經一瘸一拐的走了,“那誰啊。”

“村子裏的人,我只知道他姓任,爸媽都告訴我不要跟他來往。”

顧星銘沒把這事放在心上,正要跟著盛晨回家,就看見他媽媽打著太陽傘走過來。

“這是哪家的孩子啊,長的白白凈凈的。喲,這褲子怎麽是濕的呢。”

顧母出生於富貴人家,嫁給顧鋮之後也沒有吃過多少苦,對於顧星銘的成長她格外上心。

盛晨有些害羞的往顧星銘身後躲,顧星銘把他護在身後,“我的錯。”

顧母伸出手指點了點顧星銘的頭,“就你淘氣。把人家送回去,和人家父母道歉知道嗎?”

“嗯。”顧星銘推著盛晨,“走吧,回你家。”

盛晨在前面帶路,“不用道歉的,我沒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
顧星銘沒理他,沈默的跟著盛晨。

到了盛家,顧星銘主動和盛華山夫婦道歉,態度異常誠懇。

小孩子家的玩鬧,盛華山夫婦自然不會放在心上,反而對於盛晨能交到朋友很開心,一直讓顧星銘留下吃飯。

顧星銘推脫了一番還是決定留下,盛華山夫婦說了盛晨沒有朋友,那他就留下多陪陪他。

兩個孩子的感情越來越好,連帶著兩家父母關系也好起來。

“我就要走了。”

盛晨停下手中的農活,“你要回去了嗎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能不走……”剩下的話盛晨說不出口,顧星銘和他不是一類人,顧星銘是天上的星星,而他是地上的泥土,“還玩幾天啊?”

顧星銘摸著盛晨的頭,“還能陪你三天。”

盛晨立刻低下頭繼續忙,想掩飾已經流淚的事實,顧星銘也不揭穿他,把口袋裏的紙條掏出來放到盛晨口袋裏,“如果有可能,記得來找我知道嗎?”

紙條上寫著顧星銘家的地址,顧星銘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做,也許是因為不想看盛晨傷心,給他點念想罷了。

盛晨本想在最後的三天多和顧星銘相處,沒想到,留在那天晚上,顧星銘不見了。

盛晨急得四川亂轉,找遍了村子,都沒有看到顧星銘,“顧星銘,你在哪啊,你是個騙子。”

罵完擦擦眼淚繼續到處跑,挨家挨戶敲門詢問。

顧鋮在顧星銘失蹤的第二天打電話叫了人,對臨溪村開展地毯式搜索,最後在姓任的家裏地窖裏找到了顧星銘。

顧星銘已經昏迷了,顧鋮讓人把姓任的帶走交給警察,而他抱著顧星銘,和妻子一起離開了臨溪村。

等盛晨聽到消息趕過來,連車子的尾氣都沒有趕上。

顧星銘找到了,他是高興的,可顧星銘也走了,悄無聲息地走了,他連一句道別都沒有說跟他說。

盛晨哭著跑回家撲到媽媽懷裏,“媽,他走了,他走了。”

盛母心疼地抱住盛晨,“媽知道。不哭了不哭了。”

盛晨還是哭的停不下來,晚上睡覺時在黑暗裏把顧星銘給他的紙條來來回回地看。

要努力,去找顧星銘,這是盛晨唯一的心願,可惜後來物是人非。

顧星銘走的第二年,盛晨的母親被抓住出軌,盛華山暴怒之下失手打氣了她。自此,盛晨成了沒媽的孩子。

小地方沒人管,盛華山只坐了四年牢就被放了出來。出獄之後的盛華山並沒有想過這四年來盛晨是如何活下來的,他開始喝酒,越喝越兇。也不做事,每天睜眼便開始喝酒,一直喝到醉。沒錢了便拿家裏的東西出去賣,東西都沒了便讓盛晨去想辦法。

盛晨一個孩子能有什麽辦法,沒有錢便會遭到盛華山的毒打,“你說你有什麽用。你媽沒用,你也沒用。”

盛晨一開始還會反抗,只不過迎來的是更為激烈的毒打,他只能咬咬牙扛下來。

鄰居只能在私下裏接濟盛晨。

從一開始的寵愛,到現在盛華山恨不得能打死他,盛晨漸漸絕望。

“你打死了我媽,還要打死我嗎?”盛晨哭著朝盛華山喊。

盛華山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扔,“你媽該死,你也該死。”

後來盛華山認識了幾個賭博的人,他也跟著踏上了不歸路。

借錢去賭,借高利債,利滾利,直到最後再也還不起。

盛晨提出去W市打工幫盛華山還債,盛華山雖然懷疑,也還是用僅剩的錢帶著盛晨來到了W市。

盛華山租了一個很破的房子,然後就不見蹤影。

盛晨想去見顧星銘,他拿著紙條一個人一個人的問路。

好不容易到了,顧鋮卻告訴他,顧星銘出國了。

他不在了。

盛晨沒忍住哭出來,“謝謝,謝謝伯父,我先走了。”

顧鋮不忍心,當年顧星銘被他救出來時嘴裏還喊著盛晨的名字,只是他再醒來,已經不記得盛晨了,“你想見他嗎?”

“想,我想。”

顧鋮派人把盛晨送到了顧星銘的公寓,盛晨就這麽站在門外,癡癡地看著。

不小心碰到一個人,他立馬道歉,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,回到了W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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